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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七十三章 刻字(3/5)

作者:烽火戲諸侯字數:23000更新時間:2022-01-28 01:35:53

    白花城,一座蠻荒宗字頭山門,宗門覆滅,除了仙人境宗主以折損陰神的跌境代價,勉強逃出生天,其餘一位上五境掌律和地仙妖族修士,皆死。

    之後的那處龍泓古戰場,被劍光一掃而空。

    不過陳平安也沒忘記提了一嘴,這兩地的具體戰功,文廟事後仍需詢問齊廷濟他們。

    賀老夫子盤腿而坐,眯眼撫須而笑,痛快痛快。

    隱官陳平安,寧姚,齊廷濟,陸芝,刑官豪素。

    當這五位劍氣長城劍修,聯袂遠遊,便是如此長驅直入,勢不可擋。

    之後年輕隱官說到了將那座號稱天下最高城的仙簪城,打成兩截,打碎祖師堂。

    聽到這裏,賀綬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那位負責提筆記錄的君子愣在當場,以至於一時間都不敢落筆,不得不開口詢問道:“隱官,仙簪城被打成兩截了?我能不能問句題外話,怎麽打斷的?”

    陳平安盤腿而坐,原本雙拳虛握,輕輕擱放在膝蓋上,這會兒便笑著抬了抬雙手。

    那位儒家君子便懂了。

    “現任城主飛升城老修士玄圃已經斃命。”

    陳平安說道:“被刑官豪素斬殺。”

    這頭飛升境大妖,真身是一條上古玄蛇,甚至連一顆妖丹都得以保全。

    一般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捉對廝殺,隻有雙方實力懸殊的碾殺之局,一方將其瞬殺,例如飛劍瞬斬。

    這樁戰功,陳平安按照約定,讓給了刑官豪素,記在對方名下,幫助豪素將功贖罪,完成與中土文廟的約定,得以遠遊青冥天下,從此獲得自由身。

    對於陳平安來說,豪素去往青冥天下,終究頂著一個末代刑官的頭銜,是好事,晏溟、董畫符這撥遠遊劍修,暫時境界不高,尤其是在躋身上五境之前,需要有個自家人的前輩護道。

    再者豪素此人最為念舊,不然也不會對家鄉那座“靈爽福地”,心生執念,好像此生練劍,隻為尋仇。

    陳平安補了一句,“回頭刑官就會將玄圃真身連同妖丹一並交給文廟,交由文廟勘驗此事。”

    賀綬嘖嘖稱奇道:“好個刑官,不鳴則已一鳴驚人,為我浩然立下一樁天大戰功了。有機會的話,老夫還要與豪素誠心道個歉。先前得知此人斬落南光照的頭顱,這其實沒什麽,以怨報怨而已,老夫當時隻是覺得一個劍氣長城的刑官,在那場戰事中半劍不出,連個妖族出身的老聾兒都不如,倒是回了浩然才開始鬥狠逞凶,實在是當不起‘刑官’頭銜。所以當時我曾與禮聖建言,將這犯禁的豪素往功德林一丟,剛好與劉叉有個伴,一個負責釣魚,一個生火煮飯,不是神仙道侶勝似神仙道侶嘛。現在看來,是老夫誤會豪素了。”

    陳平安瞥了眼那輪越來越靠近大門的明月,說道:“豪素未必會親手給出玄圃真身,可能會讓齊宗主轉交,還希望文廟這邊通融一二。”

    賀綬點頭道:“這些都是小事了。我這邊就可以答應下來。”

    陳平安輕輕點頭,然後繼續說道:“我在仙簪城那邊,還與白玉京陸掌教聯手,做成另外一事,就是將那座瑤光福地給收入囊中了,事後陸掌教返回青冥天下之前,就會將‘瑤光福地’交給文廟,換取將來三次重返浩然的機會。”

    此外陳平安隻是大致說了些過程,方便文廟那邊找機會驗證。

    被仙簪城開山祖師歸靈湘命名為“瑤光福地”,其實才是仙簪城被蠻荒譽為“天下武庫”的根源所在。

    沒有了這座上等福地,以後的仙簪城,就等於徹底失去了兵器鑄造的來源。

    陸掌教一下子就不心疼那些價值連城的三山符,奔月符,洗劍符了。

    都是小錢,一個修道之人,每天自稱貧道貧道的,計較些許天材地寶神仙錢做什麽。

    賀綬咳嗽一聲,伸出一隻手,搭在那個君子執筆的那條胳膊上,輕輕拍了拍,語重心長道:“隱官與陸掌教,此次精誠合作,獲得‘瑤光福地’一事,功勞的主次之分,還是要實事求是,寫上一寫的。”

    那位君子立即心領神會,妙筆生花,寫得環環相扣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陸沉對此也無所謂,隻是有些想不明白,按照白玉京那邊的情報,這位賀老夫子,是個出了名不通人情的老古板啊,就差沒直接給個“腐儒”說法了。

    關於曳落河一役,陳平安說得極為簡略,隻說一場拔河,自己從舊王座緋妃手中,強行截取三成水運。

    陳平安問道:“賀老先生喝不喝酒?”

    賀綬笑問道:“隱官難道不知道此事?”

    陳平安愣了愣,有些摸不著頭腦,我知道這種事做什麽。

    賀綬哈哈大笑,伸出手,“老夫不喝酒多年了,但是今天可以破例一回。”

    這位老夫子酒能喝,但確實是不愛喝,屬於當年連老秀才都勸不動的酒。

    真正讓賀綬覺得舒心之事,是這位劍氣長城的末代隱官,對自己這些所謂吃冷豬頭肉的陪祀聖賢,在雞毛蒜皮小事上的半點不了解。

    這就意味著這個與文廟關係極為微妙、以至於讓人完全不覺得他是文脈儒生之一的年輕隱官,看待文廟的態度,尤其是亞聖一脈,即便不算親近,卻也不至於心懷怨懟。不然就陳平安擔任年輕隱官期間的行事風格,早就將文廟學宮書院、聖賢山長們的底細摸了個門兒清。

    陳平安跟著笑起來,為頗為老江湖的老夫子遞去一壺酒,是自家酒鋪的青神山酒水。

    陸沉心聲問道:“那位前輩呢?”

    先前雙方持符奔月途中,好像那把從天外而來的長劍,就消失不見了,連陸沉都不知所蹤。

    陳平安以心聲給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:“之前不是說了,那份心神感應,已經被崔師兄斬斷。”

    陸沉又問道:“另外那個你,在寶瓶洲到哪兒了?”

    陳平安說道:“已經在家鄉了,剛到的騎龍巷,趁著境界還在,就去確定一下,陸掌教在石柔身上,到底有沒有留下什麽深藏不露的後手。”

    陸沉哀怨道:“貧道這個人,一向沒有害人之心的。再說了,就你那個學生,在神魂一事上,手段多高明,你會不清楚?”

    陳平安笑道: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
    騎龍巷兩座鋪子,一座叫草頭,一座叫壓歲。

    草頭,是一種陳平安家鄉隨處可見的野菜,又被稱為金花菜,按照古書記載,二月苗繁生,入夏及秋開細黃花,葉如倒心形,作子匾如螺旋。 本章尚未完結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---->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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